要數這次北韓之旅最無聊的景點，非妙香山兩座國際友誼展覽館莫屬。
待在裡頭但覺呵欠連連，偏偏這是腳程最多的一段，簡直度秒如年。

所謂國際友誼展覽館，就是展示世界各國贈送朝鮮的數十萬禮品，分金日成館和金正日館。據講解員稱，每件禮品只要多看一分鐘，全部看完需要一年半時間云云。

自香山酒店乘車約十數分鐘，已來到樓高六層的金日成館。
走過黃銅大門，先套上鞋套，免得踩花大理石地板。
館內不准拍照，入門要暫存物品。我們將其他物品留在車上，只帶了相機，預備稍後登上瞭望台拍照。若是小相機猶可放在衣袋跟身。
外套要穿好，不能掛在手臂上。不准披頸巾，需與相機同放衣帽間。

挑高的大廳，鋪天蓋地都是淡灰色大理石，旁邊房間數十，展覽他們眼中的貴重禮品。

主展覽廳有一尊金日成手執書本坐著的白色雕像，約六七米高，小金導遊和講解員在我們會合前，先在像前一鞠躬。

至於有甚麼禮品，看沈旭暉《北韓國寶館心理學》吧，筆者無興趣抄中藝貨品目錄。
無聊物品還是可舉一二：諸如有些人送猶如學校運動會頒發的獎盃給金日成，筆者覺得誠意可疑；長廊上有外國送贈的奇花異獸，不過這裡展出的只是照片。少不得金日成花和金正日花，還有好些瀕臨絕種的動物，領隊Betty說：「不如我們去看真的更加好。」是就好了，無謂在這裡拖著昏昏欲睡的身子，行屍走肉一樣。

為甚麼會那麼想睡？除了展品最多值中藝級數，沒有傳世瑰寶外，又不設外語展品說明，看完也不知道底蘊，講解員千篇一律的台詞更有催眠作用：

「全球有一百數十個地區，多年來向我們的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致送了多少件禮品……」

「這是某某某送給我們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的禮品……」

「直到現在，各國仍然紀念我們的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這些年來不斷送來許多禮品……」

以上台詞重複又重複，尤其是第二段，每介紹一件展品也要重覆一次，和人肉錄音機有甚麼分別？更甚者講解員只諳朝語，要由小金導遊即場翻譯，雙倍催眠。

穿過大大小小以國家分類的展覽廳，論珍奇還是要數中、港、澳第一。東南亞國家的富民族特色，卻相形見絀。

吾國那些最珍最奇的物品，都是用甚麼貿易公司名義送出，不過為做生意巴結而已，卻給朝鮮看做朝貢品了，不禁覺得可笑。

來到澳門廳，Betty雙眼四處搜索：「忘了燊哥（何鴻燊）那份禮物放在哪兒了。」

頓了一下，又道：「連我們公司（金旅）送的禮物也忘了放到哪裡呢。」

還有一些禮品是金日成死後繼續送來的、也有給早逝的金日成妻子金正淑的。不過是用來巴結罷，朝鮮當局也許如沈旭暉所言用這些來打心理戰，對象不是外國遊客，而是被他們調教出來的單純子民。

同時參觀的有一團數人的大陸客和一大群本地大學生，本地人來看這些東西，難道是思想教育（筆者不想用「洗腦」兩字）？他們看見金日成獲贈的奇珍異寶，會鞏固他們對「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的信仰，還是深深不忿？

我這個外人，看到大理石房間、恆溫空調、部份展覽廳的壓力感應照明裝置和扶手電梯……只覺那些不值一晒的死物還比生命寶貴，豈有此理。

被那些無聊展品悶足一個早上，終於來到最重要時刻──向偉大領袖金日成主席鞠躬！

來到這裡，已是第三次鞠躬了。同事問我：「為甚麼你好像天天都要鞠躬？」嗯，連自己也不太肯定此行總共鞠躬多少次。
到底沒有強烈理由堅持不鞠躬，也不覺得委屈，當是一種文化體驗好了。

講解員帶我們來到一個數千尺大房間，台前佈置成叢林一樣，還有鳥語聲效。中間站著一個斑白頭髮向後梳、穿褐色西裝的初老漢子，粗黑框眼鏡後的眼睛似是緊盯著眾人。

還未明白是甚麼一回事，已經一字排開，眾人一鞠躬，離去。

有人說金日成的蠟像造得比山頂蠟像館的同類蠟像更神似，進去後會以為怎麼有個男人站在那裡。我幾乎甚麼也不知道，無可置評。

之後去衣帽間取回相機，乘電梯上六樓瞭望台。
那時又有一群大陸客來參觀，當他們繳交相機的時候，看到我們取相機入場館，婦人質疑：「為甚麼他們可以拿相機進去？」衣帽間的人似乎懶得搭理。

除下鞋套，看見負責人只是稍稍翻好就放回原處給下位用，想著剛才穿上它去館內的蹲廁，鞋底滑得幾乎整個人陷入馬桶。縱使洗手間十分整潔，卻不由得擔心鞋套是否乾淨。

景觀一般。
人人都說妙香山空氣清甜，要深深呼吸，可能這數天有些鼻塞，最能刺激嗅覺的，是柴油味。

建築似是延續高麗王朝流傳下來的風格，不是喜歡的類型。

此時團友胡小姐獲邀寫上是次參觀國際友誼展覽館的感想，能夠有甚麼感想？她寫最四平八穩的答案，館方將其一字一句翻譯為朝文。恐怕以後會成為眾導遊口中「某個外國遊客怎麼欣賞我們的國際友誼展覽館……」

瞭望台裡面有紀念品商店，無啥特別，買了個國際友誼展覽館外貌的胸章，三元人民幣。
看到刻上主體思想塔的牙籤盒，嘴角再次向上掀，拚命忍住要放聲大笑的衝動。

離開金日成館，徒步走到數百米外的金正日館。

兩館之間的建築物。

金正日館。

金正日收到的禮品一定比不上父親，但展覽館不可失禮，於是他挖空心思找新賣點，否則金日成館珠玉在前，誰要看金正日館呢。

有別於金日成館由人手打開的黃銅大門，金正日館的厚重銅門倒是以電動開啟。

參觀展覽館的程序，以及講解員的台詞和金日成館無異，只是少了第三句。
主要展覽廳有金正日的六七米高白色大雕像，遊客不用鞠躬，見佐治跟著小金她們鞠躬，我也跟著鞠躬。

金日成館已經有太多濫竽充數的所謂禮品，獎盃錦旗、簽名籃球也夠膽擺出來，金正日館更加無聊，手提電話、家用電腦、音響組合、Plasma大電視、幾套大陸風歐陸宮廷傢具……那種陣勢，以為自己去了DSC直銷中心。

有南韓手機製造商知道金正日一定會送手機來展覽館，於是一送送兩套。

不准拍照有千百個理由，筆者想到的除了怕有人盜寶外，最主要原因還是怕外人揭穿當權者的夜郎自大，受全世界恥笑。

去年一位眼明手快的大陸遊客偷拍了幾張館內休息室和軍人換班的照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2f1a30100auvc.html